旧梦依稀(2/2)

雪初阖上痛已经消了,心却像压了块石,越来越沉。她翻了个,意识又逐渐模糊,沉那段未完的旧事里。

沉睿珣为她拭去泪,握了她的手。

“直到有一日,阿绣不适,我去探望她,却在方家的后园撞见了他们。”陆云思闭了闭,不愿细说那不堪的画面。

“那阵家里了些变故,你祖母猝然过世,馥泠伤心过度,一直郁郁寡。我想带她去散散心,也想回苏州看看阿绣,便说想回苏州娘家。”陆云思,“虽然了那些事,阿绣终究是我的好妹,我心中一直记挂着她。”

陆云思的声音微微发颤:“可就在嫁那日,她穿着嫁衣悬梁自缢。幸而发现得早,救了回来,人却彻底疯了,神志不清,整日疯疯癫癫,嘴里只喊着方廷世的名字。”

那时她只知结果,不知来龙去脉。如今梦中重历旧事,前因后果才连在了一起。

雪初握住沉睿珣的手,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冰凉。

陆云思苦笑一声:“信确凿,馥泠也确实是在苏州丢的。况且,当年带知雁去苏州的是我,带馥泠去苏州的也是我。这一切的罪孽,都在我上。”

依旧是那间檀香袅袅的禅房里,陆云思看着沉睿珣,脸煞白:“阿珣,你十岁那一年,馥泠也才十四岁。那年,我们全家去过一趟苏州。”

“阿绣走的事,我后来也听说了。”陆云思看着雪初,叹了一声,“方廷世两都想要,两都落了空。他来越州与沉家彻底翻脸,行接走了知雁与霁儿,只是回苏州路上,疯了的知雁竟偷偷跑了,不知所踪。他遍寻无果,只能带着霁儿回了方家。而那时,阿绣早已带着你走了。”

“那时候,应当是我刚生不久。”雪初眶微红,“我娘便是在那年冬日抱着我离开方家的。”

再度睁开时,雪初躺在禅房的床上,缓缓吐气。

去看望新婚不久的阿绣。那一次,我带了你父亲的小妹知雁同去。”

陆云思睁开:“后来,知雁有了。”

沉睿珣一僵,脸也有些发白。

陆云思续:“那天夜里风雨加,馥泠独自待在房中。第二日一早,丫鬟去叫,才发现房中空无一人,窗大开,只有风来。”

她想起在金陵时沉睿珣曾说过,她父亲念念不忘的旧人,是他父亲的小妹。

“方廷世在与阿绣新婚燕尔之际,竟看上了知雁。知雁那丫,也被他迷了心窍。他们罔顾人,瞒着所有人私会。”

雪初浑一凉,靠到了沉睿珣上。

陆云思的声音颤了起来:“我们找遍了整个别院,都不见她的人。最后在馥泠床底,发现了一块玉佩,上面刻着方家的族徽。”

“知雁那年才十七岁,被家里坏了,。我想着带她去见见世面,也好收收。”陆云思的神渐渐黯淡来,“谁知……”

陆云思:“知雁给她起名叫月霁,小名霁儿。”

陆云思的声音在空寂的禅房里落,雪初只觉手脚冰凉,前的檀香烟气与陆云思悲恸的脸渐渐模糊扭曲,脑中一阵剧痛袭来,将她彻底拽了无边的黑暗。

窗外日光已经西斜。她的痛已缓解了许多,意识也清明了些,而那些画面仍历历在目。

沉馥泠的失踪,也与她的父亲有关。

雪初想起幼时在灵岩山上的日,一低,泪珠已落到了手背。

“到了苏州,住在沉家别院,我听说阿绣那时在灵岩山上避居,想是她这些年郁结于心,不愿再住在方家。我想去见她,却又怕见了面不知说什么,思前想后,始终没能定决心。”

“你爹认得那块玉佩。他料想是方廷世怨恨沉家,暗中使人掳走了馥泠报复。”陆云思泪满面,“他冲方府,拿剑架在方廷世脖上,女儿。可方廷世矢否认,说不是他的。后来你爹带人把方府上上翻了个遍,却连馥泠的一发都没找到。”

“后来呢?”雪初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。她握着沉睿珣的手一。沉睿珣回握住她,力有些重,随即又松开了几分。

“生产之后,知雁便不大对劲了,时而清醒,时而恍惚。霁儿也是我瞒着公婆偷偷照看的。这样过了两年,家里要给知雁议亲。那时她时好时坏,我原以为她会拒绝,不想竟应允了。”

雪初一只手覆在小腹上,腹中忽地一缩,呼了半拍。

“我当时又气又悔,想带知雁回越州,悄悄落了这一胎。可方廷世跪在我面前,说他对不起阿绣,但对知雁也是真心,不忍伤那孩。知雁心气傲,不愿伏低小。方廷世也不肯给知雁名分,说是怕伤了阿绣的心。最后他们竟决定瞒着阿绣,让知雁回越州悄悄生。”佛珠在陆云思指间停住,“他谁都舍不得伤,却谁都伤了。”

雪初颤声:“那个孩……是月?”

可那些旧事里,还有一段,是关于沉馥泠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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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垂眸看着手中的佛珠:“所以这些年,我才总在云门寺中。我想给馥泠祈福,也想为所有人赎罪。”

沉睿珣揽着雪初,一时不语,过了好一会儿才问:“的事,当真是方家所为吗?”

“方廷世觉得沉家无理取闹,欺人太甚。你爹只当他敢不敢当,心思毒辣。两家从此结了解不开的仇怨。”

沉睿珣神更沉了些:“我记得。有一天忽然就不见了。”

“消息传到苏州,方廷世只是沉家疯了知雁,想把知雁和霁儿都接回方家。到了那时,他才向阿绣坦白了这一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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