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我瞅瞅病秧子是哪个(2/2)

“刚碰了。”

“一盆能够，不用打二遍。”孟海说。

“我不去镇上理。”

胡正这时已走上来，接着方谨宁的话冲叶珊珊笑：“非得方谨宁，我不行？”

方谨宁从没想到，他和孟海关系的展会是一次洗。洗完，孟海已知方谨宁比自己小八岁，知识分家，底还有个念中学的妹妹。他说方谨宁的手一瞅就不是活的。

没等浇上来，他先脖一凉。孟海说：“领掖去，该了。”孟海一手已舀起，只有一手空着，方谨宁忙抬手自己翻衣领，同时问：“你冷啊？”

“我有事儿。我去理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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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大动作麻利地端了盆搁到院里，旁边立上个空桶。方谨宁见盆里浮着个瓢，没懂是什么意思。

队两个月了，他一次来孟家。两间半土坯房住了六人：孟海大哥一家四住大屋，孟海娘领着小儿住稍小的另一屋，余半间是搭的柴房。孟海的大早嫁人了，一个月回来一趟。孟海也不在家里住，他住队里的仓库，正好看门。孟老娘看上去已很见老态。孟海本该还有个二哥和小妹，可惜全没大。说起这事孟老娘就摆手抹泪：“命贱呐！穷人谁家不死几个孩？”

“我自己来，我自己来。”

“再耽又不了。”孟海从他手里自己的手，往他脑，“了凉了言声。”

走到岔路，两人分了。孟海这时才在心里回顾刚才那张笑脸。生得怪细粉儿呢！比村里没门的闺女还细粉儿，真是城里胚，剃个也要上专门的理发店。看吧，等到来年收麦，他准保没这想了，肚不见得顾得过来。

“惦记走吧？”孟海问。

胡正失望中明显夹了一层薄怒的脸，方谨宁连看一也顾不上，工钟一响就奔去找孟海。

“要是能在队家搭伙就好了，多让队熏陶熏陶，步更快。”方谨宁神闪烁地瞄着孟海。他知孟海不会把他的话当真，孟海真要当真，他也不好意思说了。

孟海是个实在人，话不多，从不虚脑。比起动不动就板起一张面孔打官腔的大队书记，学生们显然更愿意和他打。只要别打架斗殴，别在地里耗工夫泡工分，孟海对知青们的个人生活概不涉，也没兴趣知。偶尔他从大队书记那儿回来，会趁着歇晌把知青们召集起来，说说通知了什么新政策或是领会了什么新神。孟海从不这叫开会，他总说：“都坐都坐，咱拉拉呱。”

“我现在可受累！”方谨宁摊开手掌，给他指这两个月磨的茧。

“那不正好？”

“你不也闲着？”

他说这话时通常叼着烟杆，发音有那么糊。方谨宁听极了，常常听着听着就开始发白日梦，想像孟海用这副嗓音在他耳边说一些卧房密语，这是他劳苦日里最快活的事。

“拿笔的手，不受累。”

叶珊珊皱着那双好看的柳叶眉，一跺脚：“算了，不逛了。”

孟大从灶台舀了刷锅来倒，玩笑着了句嘴：“这小伙，瞧上哪家闺女了是不是？大给说说去？”

“上你家里么？”方谨宁笑笑地偏过。

“我前天才去过。”方谨宁推脱，余光瞥见正朝这边走的胡正，顺说，“叫胡正陪你去，他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
“留吃饭吧？”大说。

“大伙儿不都这样？”方谨宁俏地眨眨，意思手和手还不是大同小异。

已是十一月底，虽未到上冻的节气，外也开始待不住人。孟海先伸手试了一温，回屋拎来壶又添些。这待遇可把方谨宁坏了，上挪到桶沿上方弯腰摆好造型。假如桶会说话，一定要好好揶揄他一番：哈喇可别留来！

“城里有那啥……自来是不？人不用挑，比咱省多少事儿？”孟大屋前屋后地忙活，对方谨宁说：“不碍的，你咋得劲儿咋洗。”

方谨宁这才发觉自己问了个傻问题，孟大刚才给他理发的时候，孟海正在院里晾衣服，他给忘了。

p; 孟海一烟，说：“半月我大来家，叫她也给你剃？”

“怎么呢？”

“娘真是！跟人念叨这啥？”孟大给方谨宁理完发，掸着他脖上的发渣，“给打盆再洗洗？”

方谨宁给说得不知如何是好了。孟海走过来：“低，我给你浇。”

方谨宁先是一愣，随后哈哈大笑：“我得自己让他知。”

他盯着孟海目不转睛，有束目光却也是同样地拢在他的上。

“你手瞧着有福气。”孟海又把烟杆架上了。

孟海看他一：“随你。”

方谨宁、叶珊珊和胡正三个人是中同学。叶珊珊一直对方谨宁心存好，方谨宁不是看不来，装不知而已。胡正喜叶珊珊，方谨宁也看得来，不止一次佯作若无其事地撮合两人，可惜叶珊珊不买账。这天叶珊珊又来找方谨宁，想叫他一块儿去镇上逛逛。

“这儿的人有意思。”方谨宁摇着说，一脸的心思。